黑色口紅是我的風格 三毛給了我很多感動

作為上世紀80年代滾石初創時期的一大標籤,潘越雲被認為是建立了流行音樂的標杆。在滾石30周歲生日之際,這位臺灣殿堂級歌手在深圳接受網易娛樂獨家專訪,回首在滾石的美好日子。  

 

簽約滾石唱片:
  
“拎著皮箱義無反顧地從高雄坐車上臺北”
  
1980年12月由潘越雲、李麗芬和吳楚楚三人演繹的《三人展》,是滾石誕生以來的首張唱片,潘越雲以一首《我的思念》驚豔歌壇。說起與滾石最初的結緣,潘越雲輕輕一笑,“我算蠻幸運的。我拎著一個皮箱就從高雄坐車上臺北。到臺北後,我的第一張唱片就是和李麗芬、吳楚楚出的《三人展》。”回首這段日子,潘越雲感觸不少,“在這期間我交到很多良師益友,他們都給我很好的學習機會和環境,也讓我用最自然最原始的情感去詮釋,我真的很幸運。”
  
網易娛樂:每次說到臺灣的校園民歌運動都會提到你的名字,當時是怎麼參與到這個運動中的?
  
潘越雲:其實我出第一張唱片的時候,其實那個時候我跟民歌手他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相處,所以其實我非常的榮幸,我其實是演唱流行音樂,但是我跟民歌手的這些朋友們我又可以銜接得上,所以其實我是搭上民歌的最後一班列車,所以在民歌一些演出的活動,我常常都可以跟他們一起做這些民歌的表演,同時民歌的演出之外,在我的唱片又是走流行音樂的這個風格,所以其實這個領域是蠻大的。
  
網易娛樂:當時你自己感覺是怎麼樣的?
  
潘越雲:其實大家都說民歌的教母就是曹小芹小姐,曹小芹因為跟我的唱片公司的老闆他們都非常的熟悉,所以曹小芹小姐常常會有民歌活動的訊息,都希望我能夠參與表演,能夠參與演出。民歌其實我還沒有當唱片歌手的時候,我其實和大家一樣的,就是彈吉他,自彈自唱,聽很多校園民歌蠻特別的音樂,我覺得民歌給我的感覺,歌詞跟一般的流行音樂的歌詞是不太一樣的,甚至可以聽到一些像鄭愁予的詩,徐志摩的這些作品,而且這些歌手他們唱出來聲音都是非常的自然,其實都不需要經過任何的太修飾的這些唱片技術的修改。
  
搭檔齊豫錄《回聲》:
  
“起初感到有壓力,齊豫說我想太多了”
  
1985年,滾石錄製三毛的作品集《回聲》,挑中了兩位“形象特別”的歌手——齊豫和潘越雲。有人說,讓聲音偏美聲的齊豫與走低音路線的潘越雲來搭檔,是滾石特意做的一個反差與嘗試。對此,潘越雲並不認同,“滾石唱片當時應該沒有這麼的刻意,他相信以這樣子的組合應該有不一樣的火花呈現。”潘越雲坦言,與齊豫搭檔感到很有壓力,“齊豫的聲音是沒有人可以比的,天籟,太美了,倒是我會有壓力。”
  
網易娛樂:在做《三毛作品集》回聲的時候是跟齊豫搭檔是嗎?
  
潘越雲:對,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製作人叫王新蓮,所以《回聲》這張唱片除了三毛的文字,三毛的聲音之外,就是兩個製作人,齊豫還有王新蓮,所以我的工作份量算最少的,我只要把我該要錄的部分練習,然後到錄音室去,除了聽我自己錄音的聲音之外,我還可以聽到齊豫這麼優美的聲音,也可以聽到三毛這樣很多很多的故事。
  
網易娛樂:其實齊豫的聲音有點偏美聲,但是你走的路線是比較低音的,是不是公司特意做一個反差和嘗試呢?
  
潘越雲:我覺得滾石唱片當時應該沒有這麼的刻意,但他相信以這樣子的組合應該有不一樣的火花呈現。當然齊豫的聲音是沒有人可以比的,天籟,太美了。倒是我會有壓力,因為我們唱流行音樂的,可能不會這麼的美聲。所以我儘量能夠讓我自己的聲音能夠比較不要走的這麼流行音樂的線條,儘量能夠跟齊豫的聲音能夠有一些比較接近的這種感覺。但是齊豫覺得我想太多了,她覺得每個人的聲音就是每個人的特色。把兩個人的聲音結合起來,應該是會有不一樣的那種感覺的。
  
與三毛結緣:

  
“三毛對人的關心照顧讓我非常感動”
  
《回聲》發行後,成為了滾石唱片鼎盛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唱片之一,也成就了三個女人的一段真摯友誼。在潘越雲的一生中,和齊豫、三毛如閨密般日日廝守的短暫歲月,成了她不可磨滅的記憶。“我們常常在一起討論製作《回聲》這張唱片,那段時間相處蠻長的,我們每天都會到三毛家裏去開會,聽三毛說故事,三毛講了很多她去流浪寫作的故事給我們聽。我算是話最少的一個,但是我是最仔細聽她說話的那一個。所以三毛都會沒事偷看我,她就說,‘你看她坐在那不說話,就像一幅畫一樣。’一般人不會有這樣子的形容,但三毛會用這樣的形容,由一個作家講出來的話確實是不一樣的。三毛給我很多很多的感動,除了文字之外,她對人的細心照顧關心是讓我非常的感動的。”
  
網易娛樂:和三毛合作有沒有一些比較難忘的事情呢?
  
潘越雲:應該是很多吧,當我第一眼看到三毛的時候,我以前都是看她的書,看她的書覺得她已經非常的吸引我了,而且感覺她是非常神秘,然後很自由,和流浪的,很人文的。她給我很多我對她的符號,所以當我第一次看到三毛的時候,當然非常感動,和感動。然後我們常常會有在一起討論製作《回聲》這張唱片的機會,那段時間相處蠻長的,所以我們每天都會到三毛家裏去開會,然後聽三毛說故事,三毛講了很多他去流浪寫作的這些故事給我們聽。其實她說這些故事,其實就是讓我們延長《回聲》這張唱片的,其實讓我們有更多的畫面,更多的感覺。所以聽三毛說了很多很多她的故事,然後就變成是一種依賴性了,所以每次到她家裏去就喜歡聽她說故事。我算是那個話最少的那一個,但是我是最仔細聽她說話的那一個。所以三毛都會沒事偷看我,她就說你看她坐在那不說話,就像一幅畫一樣的,所以我會覺得一般人不會有這樣子的形容,但三毛會用這樣的形容,我覺得由一個作家講出來的話確實是不一樣的。三毛其實給我很多很多的感動,除了文字之外。她對人的細心照顧關心是讓我非常的感動的。
  
網易娛樂:你剛才提到說她講了很多故事,哪個故事是讓你現在印象還很深刻的,跟我們分享一下。
  
潘越雲:她講她的戀情,但是戀情並不是像我們一般說的,就是很純正的那種談戀愛的那種感覺,其實她講的是比較優雅的,比較內涵的那種情感。這部分其實她可以延伸到她的為什麼會離開臺灣,然後到撒哈拉去流浪,到哪里去碰到荷西,到哪個地方,她會把她去每個國度的一些故事都會說給我們聽,其實很多。
  
形象30年不變:
  
“黑指甲油黑色口紅很吸引我,我感覺那就是藝術”
  
大波浪式長捲髮、濃厚的黑色煙熏妝、誇張的嘴唇,以及層層疊疊、拖拖遝遝的長裙子,這個標誌性打扮已經伴隨了潘越雲多年。在以清新、自然為賣點的民歌時代,這樣的打扮難免驚世駭俗。所以出道之初,其形象還被媒體和歌迷大肆抨擊,稱之為“醜得特別的女人”。對於他人的評價,潘越雲另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網易娛樂:你的造型上一項都是標誌性的黑色長髮,還有煙熏妝,三毛那時候還會稱你為“埃及人”,其實在80年代這個造型會不會已經算是比較特立獨行了?
  
潘越雲:我沒有很刻意,我覺得很美啊。比方說我們看歐美的雜誌,看到很多他們的造型,他們都化妝的那種方法,我覺得很美,而且看他們擦黑色的指甲油,甚至黑色的口紅都很吸引我。我覺得那種造型它除了上了一些彩妝在你的臉上之外,其實對我來說我覺得那是一種藝術品,就常常會欣賞這些模特兒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我感覺那就是一種藝術。然後我也沒有非常的刻意,那可能是我個人喜歡吧。所以就對那方面就特別的喜歡。
  
屢奪歌壇第一次:

  
“三毛的文字、齊豫的聲音、我與齊豫的對唱讓《回聲》成為經典”
  
伴隨著“潘越雲”這三個字的,有好幾個“第一”——臺灣史上第一張鐳射CD唱片是1985年潘越雲和齊豫合作的《回聲》。還有,臺灣地區赴美錄製的第一張唱片,是1986年潘越雲發行的精選作品《新歡舊愛》。再有,1988年發行的《男歡女愛》是臺灣唱片史上第一張男女對唱專輯……在滾石的12年,也是潘越雲事業的巔峰時期。讓潘越雲在自己的唱片中挑選一張最有意義的,她笑了笑說:“每張意義都是不一樣的。像《天天天藍》讓我的名字跟《天天天藍》劃等號,《天天天藍》裏頭的幾乎每一首歌都非常的雋永。像《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裏很多歌都非常好聽,在製作這張唱片時我認識了塗惠源,塗惠源在這張唱片編了非常好聽的電子合成樂曲。另外像《回聲》這樣的唱片它比較故事性的,它有文學性的東西,讓這張唱片有不一樣的感覺,而且三毛的聲音也收錄在裏頭。三毛的文字還有齊豫的聲音,還有我跟齊豫兩個人的這種對唱、合唱,確實是讓這張唱片成為經典,我覺得它是很值得收藏的。”
  
深藏滾石情結:
  
“即便我人老珠黃了,滾石永遠烙印在我心裏頭”
  
從1980年成立至今,滾石唱片已經走過了整整三十個年頭。儘管已經離開滾石多年,但在潘越雲內心深處仍深藏著深厚的滾石情結。“我所有的恩情都來自于滾石,即便我人老珠黃了,滾石永遠烙印在我心裏頭。即便我到世界各地,即便我跟不同的唱片公司合作,滾石永遠就是擺在我的第一位,永遠去不掉的。”潘越雲表示,滾石唱片在華語音樂的歷史上有著非常非常特別的地位,“有華人的地方,就能聽到滾石的唱片。”至於對滾石中的哪位歌手或哪張唱片印象最為深刻,潘越雲回答:“應該是很多吧。我自己也收藏了很多滾石的唱片,像羅大佑的《未來的主人翁》等等,甚至連蔡琴的唱片我都有,還有蔡琴的簽名。”
  
網易娛樂:在滾石裏面你覺得最難忘的滾石人是哪一位?
  
潘越雲:最難忘的滾石人。蠻多的,其實非常多。我在滾石12年,我相信12年它每天都會有不一樣的生命給我,它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取代的。當然我最飲水思源的,當然是我的滾石唱片我的老闆,三毛。段鐘潭、段鐘沂,他們其實給我的學習的空間很大,他們是我在音樂的這個領域的,算是我的貴人,也是我的良是,也是我的益友。所以即便我現在沒有在滾石唱片,但總覺得滾石這兩個字其實已經烙印在我心裏頭了,它是永遠磨滅不掉的。
  
網易娛樂:你剛才提到他們是你的良師益友,你在他們身上學到什麼樣的東西?
  
潘越雲:在他們身上學習到的是他們去引導我如何當回一個很自然的歌手,但這個自然就是一個非常人文的。不是經由很多很多的一些技術去調配出來的。就是一個非常自然的,很人文的東西。我覺得這是對我來說最可貴的,我可以做我自己,當一個唱片歌手,他是這麼的商業,但是這個商業裏頭卻還是可以聽到非常人文的聲音。
  
網易娛樂:其實你在你心目中你覺得滾石是一個怎樣的唱片公司?它在華語音樂的歷史上又是怎樣的地位?
  
潘越雲:它一定有一個非常非常特別的地位。滾石唱片我想不是只有我一個歌手,其他的歌手也是一樣。像華健、趙傳、齊豫,很多,娃娃金智娟,還有張信哲很多很多的歌手,其實他們站在舞臺上好象就是看到滾石那種感覺。所以其實滾石它確實在唱片市場裏頭為華人貢獻了很多華人的華語音樂,那這些音樂其實只要有華人的地方,我相信聽到滾石的唱片,滾石出版了這些唱片,我相信應該是蠻多的。而且滾石它希望能夠做很本土的,臺灣的很本土的這樣一個音樂。不希望有外資的融入。所以其實滾石就是一直堅持。
  
網易娛樂:接下來會有一些什麼樣的發展呢?會有什麼樣的計畫?
  
潘越雲:我一直都處在計畫當中。這個計畫它也許停頓了,也許沒有前進一步,但是我覺得那個精神是一直在的。那這個精神它是永遠不死的,所以即便我停止那只是暫時的,都是短暫的,所以我一直在計畫、規劃當中去過每一天的。
  
文/粵港報導組 2010/4/7 網易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