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天藍》

這張專輯當年就賣了十多萬張,還獲得了金鼎獎最佳製作、演唱和編曲三項獎,但它最重要的意義是讓阿潘一舉甩掉了“第二個蔡琴”的帽子。十一年後,它以53票被評為了臺灣百佳專輯第四名。     

 
四分之一個世紀前的今天,1982年8月14日,臺灣歌手潘越雲時隔一年後,發表了第二張專輯《天天天藍》。這張專輯當年就賣了十多萬張,還獲得了金鼎獎最佳製作、演唱和編曲三項獎,但它最重要的意義是讓阿潘一舉甩掉了“第二個蔡琴”的帽子。十一年後,它以53票被評為了臺灣百佳專輯第四名。
 
 
而這張專輯的發行時間也非常具有前瞻性,剛好遇到當年十月臺灣電視節目“綜藝一百”推出暢銷歌曲排行榜單元。潘越雲以主打歌《天天天藍》成為第一個冠軍,一個阿潘的古典時代開啟了。臺灣歌曲排行榜從此也與滾石、潘越雲結下了不解之緣。歌迷們在沉醉于新時代歌手們新鮮的聲音時,也許並不能想像到:在歌手們一次次崛起的背後,其實是各個深懷野心的唱片公司展開的一場激烈的角逐。
  
1980年,飛羚唱片公司成立;1981年1月,段鐘潭、段鐘沂創建了臺灣滾石唱片公司,同年,天鼎唱片公司成立;1982年,彭國華與吳楚楚兩位民歌戰友促成了飛碟唱片公司的成立。同年,上格唱片公司成立;1983年,喜馬拉雅、藍白、拍譜、寶麗金奮起直追;1984年,是吉馬;1985年,是點將和可登;1986年,是福茂;1987年,是水晶和寶麗金。它們對海山、麗歌、歌林和新格這四家臺灣七十年代主攻國語流行歌曲的老牌唱片公司發起的挑戰,是八十年代臺灣樂壇刻骨銘心的一段記憶。
 
從今天的唱片設計來看,這張專輯的封面構圖簡單得實在不可思議。一件寬大白色連衫裙的阿潘赤足站在山坡的青草地上,她的面前擺了一張同樣是白色的椅子。她其實可以優雅的坐在椅子上,但她選擇了站著,是因為別離、癡情、夢想、追問還是不甘心?阿潘向著遠方凝望的那道眼神裏似乎藏著不只一種答案。此時的滾石,可能已意識到民歌時代的一步步遠去,它很清楚,‘質樸’已不再是一個新時代的尺規和最愛,歌手的獨樹一幟‘質感’才是樂迷關注的下一個焦點。在《天天天藍》幽遠的意境中,阿潘古典型的聲音氣質正是滾石把她與飛碟的蔡琴區分開來的一項冷門武器。有意思的是,五年後,蔡琴錄製了一首歌,名為《天天天天》。經典的起源已不用再探討。
  
專輯的製作和創作班底也是強大無比的。李壽全、陳揚、馬兆駿、洪光達、陳志遠、楊立昌、蘇來、卓以玉、陳立鷗、謝材俊等滾石元老與創作高手紛紛出洞。阿潘自己也作詞譜曲了一首小品式的《叫我怎麼說》。而《生別離》的詞來自席慕蓉。從後民歌時代到新古典詩性時代,阿潘踏入歌壇不到兩年,就飽嘗到潮流轉型期的變遷之風。而她也史無前例的被成功塑造為臺灣樂壇最多愁善感的一位女性歌者。二十七年,阿潘的歌路從來沒有生硬的扭轉彎曲過,但她留給聽者的想像空間,卻是其他抒情和個性派的女歌手所無法追趕的。
  
二十五年前的歌,四分之一世紀的光芒依然沒有黯淡,不只因為這是在臺灣的土地上,也因為潘越雲的歌聲就意味著一種思鄉的慣性。《天天天藍》歌曲的歌詞因短而成為了經典,只有四十二個字。一位癡心不改的女子,每天遙望著藍天,思念著不知在何方的他。“不知情的孩子,他還要問。”“不知情的孩子”究竟是女主角的骨肉,還是鄰居家的小孩?作者沒有點透,卻隱含了一層紗一般的謎。孩子,其實就是一根苦苦追問的線索,他渴望把情與意分離,把夢與想掏空。阿潘的演唱極具創造性,她採取的演唱方式並非其他女歌手常見的那種緊緊擁抱式,而是呈現了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苦’與‘甜’一直就是相互依賴也相互等待的。
 
比阿潘出道早一年的齊豫、蔡琴來過內地開唱了,比阿潘出道晚一年的蘇芮也來過內地開唱了。但不知什麼原因,內地歌迷似乎只願意把阿潘放在一個經典歌手的位置,而不習慣把她放在一個體育場中央的位置。在阿潘來大陸演唱的極其有限片段中,有一條是這樣記載的:1991年6月16日,趙傳在北京舉行演唱會。當嘉賓潘越雲唱慢歌時,觀眾開始起哄……
  
但是,就像阿潘唱過的那首歌一樣,‘癡情不是一種罪過’。從十七歲就成為孤兒的那一年的雨季,到1980年10月31日,到2004年1月10日“行雲20”第一場大型個人演唱會,再到下個月14,15日滾石的“二王三後”演唱會(羅大佑、周治平、齊豫。阿潘和娃娃),當阿潘優雅的飛在自己的天空裏時,她會看到天天天藍!
  
                                                                                                                                                         
文/丘大立 2007/08/14 TOM音樂“唱片日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