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做歌手中的藝術家”


和潘越雲聊天,你會覺得很興奮,或者很累,因為她身上的故事實在太多了,用她自己的話說:要和我聊滾石、聊音樂,十天都聊不完。儘管印象中的她是那種孤傲冷豔的角色,但身著黑色休閒裝出現在記者面前的潘越雲卻很溫和,談話就在她輕聲細語的回答中開始了。

潘越雲加盟滾石30巡演:希望做歌手中的藝術家

30年前她就很有個性 “我是當年高雄唯一唱英文歌的女生”


潘越雲是滾石簽約的第一位歌手,而滾石發行的第一張唱片也是她的。對潘越雲而言,滾石已經是老朋友了,“滾石在還沒成立唱片公司的時候,就在做雜誌,那也是我每個月都會期待的雜誌。它裏面也介紹很多西洋音樂,排行榜中的歌手和樂隊,或許在當時的臺灣還並不流行,但我對他們卻不陌生。因為我從小就聽西洋歌曲,後來開始駐唱時我也是當年高雄唯一唱英文歌的女生。”

在酒吧駐唱的日子過得很快,漸漸唱出點名氣的潘越雲也在做著大大小小的演出,在一次演出中,她相識多年的朋友邰肇玫聽到了她的歌聲,也因此開啟了她人生的第二個階段。“我常參加一些表演,有段時間我和蘇芮姐姐一起唱,她當時是唱英文歌的,黑人、搖滾、靈魂等,我是在她休息時唱歌串場的那種歌手。在之後的一次演出中碰到了我的老朋友邰肇玫,她聽了我的歌之後也驚訝了。正巧那時候滾石準備做唱片了,她和老闆很熟就推薦了我。後來我收到了從臺北寄來的一張車票,讓我去錄音。記得那時我唱了王海玲的《忘了我是誰》、蔡琴的《恰似你的溫柔》以及自彈自唱的一首西洋歌曲,是三首風格完全不同的歌,然後就回家了。一個多月後,我再次收到了一張單程車票,我就帶著一個皮箱、一本英文字典去了臺北,沒想到一住就住到現在。”

30年間她被很多人熟知 “我在意的只有心情和朋友”


潘越雲在上世紀80年代紅極一時,陸續推出的《天天天藍》、《野百合也有春天》、《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等歌曲傳唱至今,但現在再說起這些歌曲,大家想到的卻並不一定都是她。在這30年間,她可能不曾大紅大紫過,但卻被很多人不同程度地熟知著。

有人說她很小眾,他們只是隱約聽說過這個人,也記得那首《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但也有人從她的歌聲中尋到了很多感情寄託,他們想方設法收集潘越雲的每一首歌,聽著她的多愁善感,想著自己的心事。潘越雲說:“我的人生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我17歲之前的歲月,那時我與父母在一起,而在我17歲那年他們相繼去世;第二階段就是我在滾石的12年,算算我已經離開滾石18年了;第三階段就是現在的我。我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關注,只在意自己是不是開心,有沒有交到值得珍惜的朋友,現在看來我都擁有了。”

張惠妹、羅大佑等人對《天天天藍》、《野百合也有春天》的再次演繹,讓更多人聽到這些歌,甚至談起這些歌,很多人都想不起潘越雲才是原唱,但她是開心的,“在那個年代,有很多經典的作品,二三十年後再拿出來聽還是經典。我覺得這些歌曲非常珍貴,不管它們被誰演繹,只要被大家接受我就很開心,能擁有美好的回憶才是重點”。

而談到當年的好友,潘越雲說這也是滾石給予她最大的財富,“我們不僅藝人之間關係很好,和工作人員彼此也是朋友,特別親。當年我和齊豫、三毛總是在一起聊天,三毛的朋友並不多,我們出現在她家的幾率很大。每次到她家裏去開會,最後就變成聽三毛說故事,三毛講了很多她去流浪寫作的故事給我們聽。才有了《回聲》,那首《夢田》也是我和齊豫到現在最寶貴的財富之一。”

30年後的她依然懷念當時“哪怕到了80歲,那些年在我心中還是最重要的”


現在的潘越雲,逐漸淡出了大家的視線,進入到人生第三階段的她已經平和了太多,對很多人、事有了自己的理解。這場“滾石30”的大Party在她看來更像是朋友們的聚會,“恬靜、淡然的生活中,可以重新回顧這些簡單的感情,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現在我們很多人都不在滾石了,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真的很難有機會重新聚齊,聊聊那些年的故事。對我們而言,它不像普通的拼盤演出,每個歌手彼此之間都不認識。這就是一場同學會,大家都是朋友,是認識多年的老友。儘管如此,還是會留下很多遺憾,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時間一起回來的。”

正因為這次相聚的機會難得,潘越雲不禁就談起了聚齊他們的那股“力量”。“當年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只有10人左右,我們是一起走過來的。回頭看看,你會發現從滾石的音樂中,還可以聽到文化、設計、工業等多元化的元素。羅大佑除了批判還可以有反省;三毛可以把文字變成音樂。在人文精神濃厚的音樂中,我們非常願意自然地去付出。這種精神已經融進我們的骨子裏、血脈裏,所以只要有滾石的召喚,我隨時都會回來。儘管我離開已經很多年了,但就算我到了80歲,那些年的人事物在我心中還是最重要的。”

說到現在的生活和工作重心,潘越雲說她很嚮往可以做個藝術家,“我現在很希望我是藝術家中的歌手,歌手中的藝術家。我沒有過比賽經驗,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卻可以走了30多年,擁有了那麼多好歌。慢慢地放慢腳步之後,雖然我沒學過藝術,但也更嚮往緩慢的藝術生活。”

華商報  朱秦冀  2012/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