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屁股去戀愛》

《拍拍屁股去戀愛》傳達的訊息很明顯,不是為了迎合市場大眾,而旨在探索音樂上新的可能,跟過去一貫的歌路徹底劃清界線,製造一個不一樣的潘越雲。

 

聽過的好歌數不勝數,知道的好歌手也多。但唯獨只是因為阿潘,才頭一次接觸到“聲音表情”這個名詞,也唯獨只是因為她的嗓音,才真正讓我從主觀上認定值得永遠去心疼和迷戀。就像江河終會流入大海、航船總要停泊港灣,所有的發生都是那麼的水到渠成。《拍拍屁股去戀愛》是潘越雲暌違歌壇四載,於1999年在小製作公司原動力旗下推出的新專輯。在內地照例是先出現裝模作樣的盜版盤,再是引進卡帶,然後才有幾批正版的CD出現。我對阿潘這張專輯的感情是深厚的,主要是因為買的次數太多了。
   

第一次是在方塔後街胡同的音像小店裏,看到了她的《拍拍屁股去戀愛》CD。外觀上看製作得比較有質感,抽屜式的黑匣子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硬紙外殼,貼著大大的藍色“原版引進授權CD”的標籤,還挺像那麼回事兒。老闆擠眉弄眼拍胸脯跟我吹,說這個版子如何如何的好,反正就沒直說是盜版貨。砍不下來價錢,就爽快地掏10元錢帶回家了。真別說,早些年的盜版CD做得還挺有檔次,厚歌本印刷精美,沒什麼錯別字,碟的音質也很不錯。這張碟裏面還附送一套印有阿潘宣傳照的明信片,很是喜歡。現在這個裸碟還在,外盒、明信片都已不知所蹤。還好,網上認識的大水牛跟我是同好,某天寄了張卡片來問候,赫然就是失落的那套明信片其中之一!如獲至寶趕緊藏好。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在新華書店的分店買到這盒引進的正版卡帶,9.8元,再後來買過兩回正版CD,都是十幾塊錢,最可笑是在大潤發賣場買的那個什麼所謂“喜之元”版的,現在某些網站賤賣才幾塊錢。網上看到過引進的首版,誘人的厚歌本,紙盒裝,要55元,當時想半天沒捨得買,後來就鮮有見到了。最後花了近百元買來全新沒拆的臺灣紙盒首版,那叫個爽!不光有六張可替換的封面卡,還有阿潘的“21天錄唱日記”(寫真圖片集),折疊式歌詞,還有歌迷卡和電影優惠券,碟面也十分漂亮,不愧是原版碟!再後來下定決心收集阿潘的所有碟片,就越發的不可收拾了:售書附送的非賣品單曲《錯》、電影“女湯”原聲大碟、就連用作電臺宣傳的限量版EP也被我收入囊中!喜愛阿潘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鑒。
 
   

從飛碟尷尬離開的阿潘,連自己的最後一張專輯《該醒了》面市也是自己逛唱片行時才知曉,可見那兩年受到的冷遇有多嚴重,她就此消失樂壇數年。直到1999年再戰樂壇,竟是攜著這樣名字古怪的唱片回歸歌迷視野,很多人都在感歎,潘越雲改玩嬉皮了,大家熟悉的“潘優雅”不見了!《拍拍屁股去戀愛》傳達的訊息很明顯,不是為了迎合市場大眾,而旨在探索音樂上新的可能,跟過去一貫的歌路徹底劃清界線,製造一個不一樣的潘越雲。
   

這一次,阿潘熨直了及腰的長髮,清湯掛麵、素顏示人,交出的音樂答卷既非特立獨行孤芳自賞,亦非故作姿態嘩眾取寵。恰恰相反,她呈現的是一種真誠、自然、懷舊、樸實的音樂風貌,風格統一,聞之耳目一新。說到底,這真的是一張“唱”碟,不是“演”碟。最值得一提的是專輯的配器,跳脫龐雜花哨的製作手段,讓音樂真正回諸於本身,給心靈以真切可觸的感動。這對於阿潘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改造與創新,也為她的聲音架起了最好的舞臺。
   

眾所周知,潘越雲專唱情歌,《拍拍屁股去戀愛》也沒有脫離愛情這一大主題。專輯在洛城一個簡樸的由車庫改裝成的錄音棚內完成所有的配唱工作,寒冷、咳嗽、勞神,TIME、LOVE和COURAGE始終貫穿著錄製的全過程。這一次潘越雲不再悲情,更區別於市場常見的苦悶呐喊,由嶄新的製作班底支撐一片音樂天空,努力要交出十一首完全不同味道的另類“情歌”。除卻阿潘天生麗質的好嗓子,僅就整張專輯的表現手法來講,也是一場全新意義上的嘗試。因為不添加佐料調味,不借用技術手段,歌手的聲音是被擺放在第一位的。專輯所有的歌詞均由楊立德一人擔綱,保證了主題概念的完整性,這種做法倒頗類阿潘1994年在飛碟發行的,由大師李達濤挎刀的《秋天》專輯。
   

主打歌《拍拍屁股去戀愛》,很市井很頑皮的標題,但貴在淺顯易懂。強勁的鼓點,阿潘的率性演出,有濃厚的BAND SOUND風味。在情場上愈挫愈勇的堅強女人,誰說不可愛?摔倒了沒關係,只要爬起來。《收拾》是新晉情侶的旅行前戲,這首歌讓我想到的只有“責任”二字。看似輕快的節奏,卻能聽到對於責任的審視與思索。曾經的過往都不再重要,拋開包袱、打掃心情重新出發,用心去愛別犯懶,才是當務之急。《真心人》吟詠著世上所有至情至性的癡情者,感人至深。《不見最好》當然不能望文生意,那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想罷不能,典型的心口不一。《FOREVER》歌頌真愛的美好,充盈著平和安祥的福音氣息。《四月有時也有雨》則提醒那些大男人、大女人主義奉行者:千萬不要太自我,偶爾也要照顧一下對方的感受,這樣才能讓愛情走得更為長遠。此碟還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幾乎每首歌都不重視押韻與否,歌詞也極盡生活化之能事,卻又首首是好歌,唱起來順溜到難以置信,真是奇事一樁。以下幾首我感覺尤為鐘意。
   

《錯》並非繞口令,聽似漫不經心、有一搭沒一搭的信口胡謅,實際上暗藏伏筆,一切的情境鋪設,都只為引出那句“我愛錯了一個人”,滋味酸楚。配合MV灰暗的基調,鷗燕翻飛,孤單無助的阿潘在風中奔跑,長髮飄飄,風兒戲謔地掀起她風衣的下擺,她的低吟淺唱簡直我見猶憐。歌曲的最後,終於點出了當事人的心境“越錯越覺得享受”。畢竟在愛的路上最需要的還是執著前行的勇氣。《電梯》無疑是11首歌中最引人遐想的。匠心獨運的編曲,讓心情也仿佛跟隨節奏扶搖而上。層層疊疊的琴聲,小心翼翼的試探,直到最後愛意的恣意傾瀉,有酣暢淋漓的快感與驚喜。《黑字誓言》和《夜會情人》均算小品,方寸之間品質卻毫不縮水,堪稱雋永。前者令人心醉加心碎,“今生廝守、情定來生”的淒美纏綿呼之欲出。後者則強調了愛情的偉大力量,在愛的面前,什麼都渺小到微不足道。愛最大,連一向明察秋毫的上蒼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忍詬病。《不要怪他浪蕩》的寓意等同于“情人眼裏出西施”的俗語,其中有幾句經典的唱詞,阿潘再度亮出她“迷魂”的獨門必殺技,“你說他頭髮太長,說話的樣子很難看”,心已被悄然軟化,“你說他人有一點髒,刷牙洗臉都會遺忘”,“髒”一字唱得之“嗲”之“媚”,功力無人能及,聽得整個身子都酥了麻了。這樣的女聲,又有誰會不樂意去疼愛呢?
   

這是一張號稱可以“聽一輩子”的“有機情歌”大集成,對此我深表同意。時代在變遷,有些東西是不應該、也永遠不會過時的。《拍拍屁股去戀愛》若硬要說它“過時”,過時的也僅僅是“電話簿子”、“傻瓜相機和底片”這樣有限的隻字片語,根本無足輕重。就像阿潘一反常態化的裸妝,純真的東西適合珍藏在我們心靈的最深處,人性如此,情歌更是如此。《拍拍屁股去戀愛》的真實讓人動容,讓人汗顏。說句土得掉渣的話,它是純手工的“綠色無公害食品”,樸而不拙,必將在真正熱愛阿潘的歌迷心中一直佔據無可取代的位置。

 

文/胖公雞 2010/5/7